凡煙小說

第 18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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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18 章

盛璨心頭大駭,罵了句:“董雲文,你想做什麽?!”

時硯拉住他,一把拉開了窗簾,他告訴盛璨,王愛國的老婆陳辰已經懷疑他跟吳欣的婚外情了,三個人都是一個辦公室。董雲文為了讓他媽清醒一些,會想方設法找你的茬。

時硯倚在墻邊與他對視,忽然問道:“同性戀,怕嗎?”

盛璨起初會怕,真正與時硯相處過這幾個月,他覺得對方很好,反正很穩。

他說:“我爹媽都去了,我還管這個?只是我姐或許不會接受,你爸呢?”

時硯不好意思說他爸讓你上了我這艘賊船,便道:“我從來不怕,我喜歡誰是我的自由。我做你男朋友不是圖新鮮,我想跟你一輩子一起……只是一些流言蜚語我就跟你分開,我就不是時硯了,除非,你先走。”

盛璨笑了笑,道:“不試著走,怎麽會知道?”

兩個人一通看著黑暗夜幕下的燈火,互相牽起手。

盛璨摸著時硯的青澀眉眼,大拇指放在他的眼尾上,嘴唇輕輕貼住,道:“一直快樂,男朋友。”

時硯愕然,隨即互相微笑,遠方炸起明亮的煙火。

十七歲的心動初戀,是騰起的火花,是燃燒的初陽。

時硯是盛璨一生一世不會遺忘掉的紅玫瑰,上頭沾著濕潤的露水,他註定向著陽光盛開。

盛璨是時硯點在心口的朱砂痣,名字叫盛璨的旅人,拿手輕輕觸碰,就要心顫。

時硯緊緊握住盛璨的手,攬住他的肩膀,道:“看……有光……”

盛璨道:“要是有汽水喝就更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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董雲文重重地將手砸在墻上,桌上的相機是黑色的。

他想,時硯他媽就是故意的,明明知道他受江河的威脅不得不這樣做,他還惦記著替盛璨出頭,讓他死了這條心。跟羞辱他似的,他明明也對他有好感,這樣子對他,無疑是磨滅他所有的希望。什麽都比不上他也就算了,他還刻意拉開窗簾,眼神斜睨著他,生怕不知道他在對盛璨做什麽事。

他的爸爸還睡在病床上,他媽媽卻出軌跟別的男人玩得很歡。吳欣對他很好,可是爸爸閉著眼不想跟他說話,又讓他心痛無比。學什麽都學不進去。

董雲文想,自己應該為爸爸考慮,但是醫藥費從哪裏來?

住了半年多的院,家底掏得差不多了,董雲文無心去管照片,時硯對他不錯的,他有些感覺對不起盛璨……他目光失神地看著天花板,整個四肢癱在地上,什麽都不想才放空了些,舒服了些。

王愛國圖他媽風情,他媽為了錢跟一己私欲,不管他爸。

江河跟時硯爸爸時宇爭工程款,王愛國帶頭跟江河搞貪汙,一棟教學樓修得好修不好,全看錢夠不夠,工程師夠不夠負責。

S城就是個地震頻發的地方,地基不穩,非死即傷。

他爸本是個小小的包工頭,結果被人推下樓。

董雲文的身體滑下去,他想起盛華年對他的偏心。

盛華年知道他父親出事之後,時不時關心他,不像是王愛國嘴頭上說說,就連貧困生的錢都貪了好些,她跟江島是真給他錢用,怕他自尊心強,還把錢打他卡上,說是校園補助,他問過了好些人,只有他有。

董雲文使勁敲他的頭,他卻把盛璨推下樓梯了。

江河讓他拍自己的兒子,然後再把照片給散播出去,毀他的名聲。

他仰著頭喘氣,腦袋頂像是壓著一座山。

倏忽間,門打開了,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立在董雲文面前。

氣質很冷。

身後,還有一個男人。

男人輕聲道:“董雲文?洋洋的同學?”

董雲文愕然起身,渾身發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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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人是時宇。

他早就跟著董雲文來了。另外一個是任浩,盛璨高一的班主任。

時宇心頭不快,江島瞞著他跟盛華年關系密切也就算了,他竟然不知道,盛華年掏心窩子對著的好學生在偷拍他兒子的艷照。

小小年紀,心計深。如果不是江河暗中幫忙,這麽小的孩子,怎麽會如此膽子大。

時宇更難過的是,江島這麽對董雲文好,盛華年從來不曾計較過吳欣誹謗他,甚至對學生的他比自己親孩子上心多了。

結果,恩將仇報。

任浩彎腰拉起不來的董雲文,說:“你爸知道你在做這些事嗎?”

話很戳人心上的軟肉。

董雲文低頭。

他有不得已的苦衷,既是遭到江河的威脅,又心疼自己的媽媽,但是沒有人能幫他。

他也很難。

時宇的目光牢牢盯住他,道:“我沒有逼你的意思,我只是想,江河這麽對你,盛老師跟你班主任一直體諒你,你怎麽就放棄了大好前程呢?你爸爸若是知道了你這麽辛苦,也會難過的。”

董雲文自己明白,他是一個很自私的人。

時宇對他說,你好好想想,你要做什麽。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很好,苦海無涯,回頭是岸。

我是時硯父親,也是盛璨的爸爸,你對我兒子做這樣的事,我不會放任不管。

董雲文捏著相機,一雙手蓋住自己的臉。

時宇是個聰明人,他把自己一定要摘得幹幹凈凈,他父親,他爸爸知道了什麽?

董雲文擦幹凈眼淚,馬上背著書包去醫院。

他爸爸是不是醒了?

這些日子他每天都去照顧,可他都不會喊他的名字,手指也不會動彈。

董雲文扔了單詞本,腳很用力地踩它們。

他喊了一輛出租車去到醫院。

他爸爸不見了。

會是江河幹的嗎?

董雲文剛下樓,後腦袋感受到一股強烈的痛楚。

有人用棒子敲暈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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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硯跟盛璨走出酒店,他們要去看江續,但是非常意外地,在路邊碰見了失蹤許久的尤潛。

尤潛不見許久,期末考試沒來參加,盛璨喊了一聲:“餵!等等!”

尤潛跑得飛快,兩腳生風。

盛璨來不及反應,從酒店的高樓頂上,一個黑色物體從頂端砸下。

時硯攬住盛璨的腰往自己懷裏帶,兩個人的目光放在破碎的相機上,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在高處睨視他們,轉身離去。

幾分鐘的時間內,尤潛坐上摩的走了。

時硯跟盛璨在破碎的相機背帶上,看到了董雲文的校牌。

董雲文失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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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初七,是S中高三開學的日子。

盛華年瞞著時宇在醫院保胎,江島陪在她身邊,與她一起產檢。

快四個月了,她沒有跟時宇說自己懷孕的事。

因為消瘦,看不出來懷孕。

盛華年忘記了是第幾回喊江島出來,對方處境也艱難,江島一直逼著他回去,他執意陪在自己身邊。

江島攙著她,道:“還不打算告訴時大哥?月份大了,我陪不了你那麽久。”

盛華年說:“不了,我還沒找到你讓我找的尤潛,聽艾笑說,尤潛爸爸又跟第三個老婆離婚了,他的親媽媽也不要他。”

“都多久了,你別管學校的事情了。註意養胎。”

“不了,工作使我有安全感,生孩子也是一筆很大的錢。”

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。

本來是很平常的,但是不湊巧,有人跟盛華年打起了招呼。

男人的嗓音粗噶,不穩重,有隱隱的怨氣。

張昭華一把鉗住盛華年的手,道:“盛華年!你懷孕了!啊!你竟然懷孕了!”

盛華年表情楞怔。

張昭華圍著他繞了幾圈,“沒想到吧,我減刑了!”

江島去掰張昭華的手,一個令他害怕的聲音重新出現,江河柔情道:“崽崽,該回家了。”

江河不止喊了一個人。

盛華年不知所措,忙要去拉江島走人。

穿了高跟鞋,她拉不住。

咚咚咚的踩踏聲,令人害怕生懼。

而張昭華氣到不行,他左手環住盛華年的肩膀,右手捂住她的嘴,就這樣把她拉進了倉庫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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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的尤潛看到了,他轉身離開。

在他的短信箱中,有些人給他發來短信。

祝星:“同學一場,我能體諒你,你要回來哦。”

艾笑:“親愛的尤潛同學,你對媽媽很好,你是個好兒子。”

屈從:“江老師讓我問問你。”

時硯:“要信自己。”

還有盛璨,那個被他打的人。

他說:“我也想有爸爸媽媽,尤潛你挺幸福的。我姐找你很辛苦,你不要忘恩負義。”

他爸爸離婚是三個月之前,爸爸親自讓他滾出去。

後媽不喜歡他,尤潛去找親媽媽,卻被一扇門關在外面。

盛華年當天晚上就來了,她跟江島是好朋友,也是格外關照他與董雲文多一些。

貧困生救助,能給的盛華年都讓江島費心費力搞過來了。

尤潛覺得自己受不住反覆被父親毆打,被母親拋棄的打擊,旁人的關心沒有用,他不想活。

盛華年告訴他說,“人犯了錯誤,只要知錯能改。就是好孩子,你還年輕,可以有很美好的未來。”

盛華年也親自去拜訪他的媽媽,卻吃了閉門羹。

尤潛手機震動,一條短信闖進來。

是他媽媽的。

他媽媽說:“你爸不是個東西,媽媽曉得錯,你回去上課,好不好。”

他媽媽沒有文化,不會發短信。

三個月沒接她電話了,媽媽費了多少勁給他打這些字呢。

尤潛左顧右看,他看見在墻邊有一根棍子,立即拎起來放在手上掄了一把,他快速跑到張昭華帶盛華年走的方向。

盛華年被人卡脖子,面紅耳赤。

尤潛舉高棍子,朝張昭華的背打了下去。

張昭華知道了盛華年年少生子的秘密,威脅她跟他結婚。

迫不得已,兩個人註冊登記了。

婚後,張昭華家暴不斷。

張昭華力氣很大,比尤潛高多了!

他拿出自己身上的刀子,朝尤潛紮了過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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